沈乔看着她, 不由得怔了怔, 周影悠悠叹了声:“我原想着, 能亲手给你做一餐饭, 缝一件衣裳就知足了, 但如今听到你要成亲, 我又想着替你把把关, 让你莫要被人骗了去。”
沈乔揉了揉眉心:“我娘已经替我查看过他人品,不然也不会应下这桩婚事。”
周影笑了笑:“我也是你娘。”
沈乔沉默片刻:“那你今日为什么要那样捉弄她?她从来对我如亲生女儿一般,从来没有因为我是收养的对我就薄待了, 小时候但凡我姐有的,我必然也有一份,就是吃什么用什么, 也从来是让我先挑的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周影揉了揉眼睛, 眼底似乎有泪光,不过一转眼就神色如常:“她待你好, 我能看出来, 我还应该谢谢她, 只是看见你叫别人娘, 我就难受的要命。”
她嘴角艰难扬起:“这感觉等你以后也当了娘,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沈乔微微叹了声:“你以后……不要这样待他。”
“没有以后了。”她摇摇头:“我本来就是一缕残魂, 能被你叫醒已经是侥幸, 我有预感, 我在这世间呆不了多久了,所以我更想见见你未来夫婿, 好知道你以后过的好不好。”
沈乔再不多言,直接起身道:“我去请他过来。”
周影含笑看着她,沈乔从马棚里取出马直奔了承恩公府,她一路狂奔本来没有想太多,等到了承恩公府门口才为难起来,她究竟怎么跟淡长风说呢?难道说我有位鬼娘亲想见你?
沈乔在门口纠结片刻,正好上云在里外张罗,一出来就瞧见她了,讶然道:“师妹,你怎么过来了?”
嫁娶乃是人生大事,沈家已经忙的够呛,承恩公府更不用说,只有比沈家更忙的,而且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在忙,上云本来正准备出门置办师叔成亲要用的东西,没想到一出门竟见到沈乔。
他诧异完忙道:“你和师叔马上成亲,这时候见面可不吉利。”说完他自己先纠结起来,以后到底是叫小师妹小师妹呢?还是叫她师母呢?
沈乔不自在地咳了声:“我真有件棘手的事儿相见师……长风,劳烦师兄帮我通报一下吧。”
上云碎碎念几句,但觉着淡长风也不是讲究这个的人,想了想叹道:“罢了,你跟我一道儿进去吧。”
淡长风听沈乔过来也很吃惊,不过两人有近一个月没见了,他一挥手把上云打发出去,伸手揽住沈乔,眉眼暧昧:“你想我了?”
沈乔把他推开:“你正经点,我有正事儿要跟你说。”
淡长风仍旧挨在她身边腻歪:“咱们这样也是正事儿。”
沈乔无法,只得任由他挨着,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,他面色一肃,脸上的笑意也敛了,问了个看似不着边际的问题:“你生母的姐姐……她叫什么名字?”
沈乔怔道:“这我倒是没问,想来我应该不认识吧。”
淡长风垂下眼:“若我没猜错,她应当叫周隐。”
沈乔心头一跳:“你是说……”
淡长风握住她的手:“我先随你回去吧,她不是想见我吗?”
他说完呢喃般的轻叹一声:“没想到那卦象上的……竟是这个意思。”
沈乔思绪纷乱,也没注意到他说些什么,糊里糊涂地就点了点头,两人上了马她还震惊莫名,她的生母竟然和淡长风的姨娘是亲生姐妹,可是按照她生母所言,那样一个女子怎么会甘心给人当妾?再说还是给淡长风他爹那样贪花好色的人为妾,除非是有着更大的图谋……
她胡思乱想了一路,两人终于回到沈家小院里,周影手里正拿着一件衣裳细细缝补,见她回来便把衣裳递给她:“我针线不是很好,委屈你了。”
沈乔低头一看,针脚虽不精致却很细密,显然十分用心,她暂时把心里的念头压下:“这就很好了,比我自己缝的强。”她想了想,又轻声道:“多谢。”
“跟我还要道谢?”周影神情专注地缝补完,又把线头揪断,这才转向淡长风,唇边终于泛起欣喜的笑意:“好俊的后生。”
她又看了眼沈乔过分妖美的相貌,再看看淡长风,两人宛若一对儿璧人,唇边笑意不觉更深,显然很是满意,还对着沈乔道:“他是做什么的?”
沈乔轻声介绍道:“他是……当朝国师,正一教的宗主,名叫淡长风。”
周影脸上倒没多少诧异,轻轻哦了声:“正一教的人。”她笑意淡了几分:“你应该是淡平的后人吧?你老子风流名声在外啊。”
淡长风这二十多年来收鬼无数,真是做梦也没想过自己得想法子讨一只鬼的喜欢,不过想到这是小徒弟的生母,原本的那点郁郁也散去了,沉吟道:“我爹在宗门里也算异类了,我娘就是被他生生气死的,他更丢人,年不过四旬就被掏空了身子,我打小就发誓,要么不娶,若是娶了,也绝不会走他的老路,这辈子只要一人相伴便很好。”
周影不答,笑着转向沈乔:“你的眼光比我强。”
她又爱怜地凝视着女儿的面庞:“你会长,相貌都是挑我和你那个死鬼生父的优点长的,再加上你的生时,这美貌前面就得加个更字了,我本担心你寻了个爱慕你颜色的,现在看来,他相貌不输于你,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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