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
戚凡捏着手机，直直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。
外面突然响起了鞭炮声，戚凡无心思考大学城谁胆子那么大在放烟花，他的脑海里，两个小时，都在放映着同一个画面。
散发着稍稍酒气的那个亲吻，青涩的男孩柔软温热的嘴唇，牙齿与牙齿碰撞时的酸麻感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戚凡的眼神找回焦距，点开微信。
是骆思先发来的。
[骆思先：新的一年，思先在这里祝您平安健康，恭喜发财！]
戚凡不自觉地皱了皱眉。
是群发的信息啊，一看就知道。
还没等他退出，骆思先的对话框又出现了红点。
[骆思先：戚凡，好喜欢你呀]
这条信息快到让戚凡以为自己看错了——如果不是他突然撤回的话。
[骆思先：戚老师，新年快乐]
[骆思先：很开心在旧的一年里认识了你，新的一年里还有你，很开心]
戚凡动了动手指，打了几个字，犹豫了一会儿又删掉了。
不能再这么下去，他和骆思先已经越过了禁忌的边界。
是不对的。
骆思先侧身握着手机，盯着戚凡名字那里的“正在输入中”，但是等了十分钟也没有音讯。他抿着嘴，又发了一句。
[骆思先：w a n a n]
戚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，也许是新年的意义太美好，也许是夜晚静谧得让人孤单，也许是他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有那么一点点的触动，不知道有多少个也许，让戚凡有一种冲出桎梏的冲动。
[戚凡：我知道了，睡吧，小朋友。]
晚安，是我爱你爱你的意思呀。
元旦，校园里空了一大半的人，但骆思先没有回家，而戚凡也依旧勤勤恳恳地待在办公室。
骆思先敲了敲门：“戚老师。”
戚凡抬起头，看到是骆思先，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。
“戚老师，昨天对不起，麻烦您了。”骆思先笑得滴水不漏，是那种对大家都很友好的笑容。
而不是曾经对戚凡的那种，带了俏皮和狡黠的笑容。
“特意亲自来跟您说一声，谢谢您昨天的照顾。”
骆思先笑得很好看，但是戚凡不喜欢。
“那我先走啦，老师再见。”
戚凡一言不发，看着骆思先匆匆地来，又匆匆地走。
在他想要制止的时候，骆思先愣头愣脑地闯进他的世界。
在他想要纵容的时候，骆思先却先行退后了一步。
留下戚凡在办公室胡思乱想，骆思先慢慢踱步回了寝室。
“大冬天的那么早出去干嘛？”王子元裹着被子吸了吸鼻子，“冷死了！”
“去跟戚老师道歉道谢呀。”骆思先脱下厚重的外套，“还不都是你们昨天灌我酒。”
“那我们也不知道你喝了酒之后要去找你戚老师呀。”王子元嬉皮笑脸地说。
骆思先扯了扯嘴角，勉强笑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，怪可怜的。”
“吹了呗。”
“啊？什么吹了，你戚老师？”
“大概吧。”骆思先故作不在乎地耸了耸肩，“人家见我去道歉一点反应没有，估计是气疯了，毕竟我昨天强吻了人家。”
王子元目瞪口呆：“仙儿，你居然做得出强吻这种事啊...”
骆思先轻笑一声，打开书本，准备期末考试。
书上是晦涩难懂的经济定律，他的眼前却只有昨晚的几帧回忆。
戚凡惊慌的表情，懵懂的吻技，还有被坚定推开的自己。
初吻一点都不美好。
骆思先低下头揉了揉眼睛，不想让眼泪掉出来。
他自己也很莫名其妙，怎么就真情实感地喜欢上戚凡了，就像戚凡说的，他们只认识了快半年，这半年里，接触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。
但是喜欢和爱这种东西，向来都是突如其来的吧。
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契机就喜欢上了，那不喜欢的话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吧。
本学期最后一次的例会要做年终总结，辅导员们和每个学生干部都在。骆思先还是很沉着地主持完会议，和王子元他们一起进了电梯。
有同学问：“思先今天怎么不去办公室待会儿啦？”
骆思先笑了笑没回答，旁边的王子元替他说：“期末考了，复习才是王道！”
戚凡默默地站在电梯前注视着不断跳动的数字，终于电梯停在了一楼，戚凡回了办公室。办公室里的几个辅导员已经整理好东西准备回去，戚凡和他们告了别，又默默坐了回去。桌上摆着很多试题，戚凡做了一道就做不下去了。办公室里的暖气蒸得他心里不太平静，隐隐有些烦躁，他站起来打开旁边的窗户，看向窗外。
外面冰冷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，他看见底下打打闹闹的一群学生经过。
几乎只用一眼，他就认出了里面的骆思先。
他纤细的脖子裸露在外面，大概是感受到冷了，他缩了缩脖子，又把外套的领子立了起来。
戚凡看了眼自己挂在椅子上的灰色围巾。
骆思先睡前突然收到了戚凡的微信。
[全宇宙最讨厌你：骆思先]
[全宇宙最讨厌你：还要生日礼物吗？]
[全宇宙最讨厌你：要的话，现在下楼]
骆思先突然鼻子一酸，委屈不断翻涌在他的眼眶中，弄得他想流眼泪。
[骆思先：不要了]
我不要生日礼物，也不要再喜欢你了。
[全宇宙最讨厌你：快点下来，要门禁了]
骆思先抹了抹眼睛，坐起来爬下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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