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!什么?!你自己去查案了?!你还自己去了青楼?!”
事情调查到如今这个程度,想瞒着齐晃已然是不可能了。
齐萱草跪在齐晃书房里,不情不愿、支支吾吾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了个差不多。
可怜齐晃刚泡好的碧螺春,清香四溢,刚入口就被气喷了。
齐萱草一看齐晃一副马上又要昏倒的样子,赶紧满脸乖巧的跑过去又是拍背又是顺气。
“爹爹~有什么可担心的,女儿乔装改扮了的,没人认得。”
“你你你你你……唉——呀!”
齐晃伸手就把齐萱草的手给扒拉开了,一指桌前。
“你去给我站好!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说吧,你又想让你爹干啥。”
齐萱草装出一脸惊愕和崇拜,“爹爹真是英明神断!您怎么知道女儿有事相求?”
齐晃嘴角不自然的抽搐着,一张脸是哭笑不得。心想,你这小祖宗若不是进行到了非告诉我不可的地步,你会乖乖来坦白?!
齐萱草见状赶紧又绕到了桌后,一把捉住齐晃的袍袖,嘟起嘴左右摇晃着。
“爹爹~女儿查到了疑凶,可能是个春闱刚中榜的进士,姓李的。爹爹派人去拿他~好不好嘛~~~”
齐晃这女儿奴被她念得骨头都要酥了,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赶紧甩开了她的手。
“你先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查到这个疑凶的?”
齐萱草把如何遇到了王氏,如何捡到了嫁衣残片,如何去验尸,验尸结果如何,又是如何去了绣坊采集证词的过程简单扼要说了一遍。当然,省略了由秦鸿杰他们陪伴的过程。
齐晃捋着山羊胡,虽然依旧面色不好看但也是不住点头。
听完,怒气这才算消了差不多。心里暗自叹了口气,这女儿是真像自己。
“还算有理有据……也罢,以后为父准你参与查案,但仅一条!你不准再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危险的事!比如自己去探青楼之类的!”
齐萱草直接蹦了起来,扑过去就抱住了齐晃,欢欣不已。
“爹爹最好了~!”
齐晃脸上终是没绷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你啊,当真是个不让爹省心的。去带了画师找那位玉师傅画像,爹好拿人。”
齐萱草一个立正,后退一步,学着捕快的样子冲齐晃抱拳一礼,“是!属下遵命!”
而后就笑着跑出了门。
齐晃也眯着笑眼听着她的脚步消失,笑容逐渐消散,继而一抹愁云爬上了眉心。
若是萱儿得知了当年的真相,她定会卷入其中……
李姓进士虽多,然而延泽县的仅有一位,且容貌与描述相符。
李成业,年二十二,县内李家村人士,家中有一双父母和两个弟弟,世代务农,日子清贫,是个寒门学子。
通常来说,寒门学子和玉师傅所说的“出手阔绰”完全沾不上边。那这银钱,他是从何而来?嫁衣又有何用?难不成他是对寄柔求爱不成,恼羞成怒才杀人焚尸泄愤?
齐萱草满脑子疑问,等李成业一被提到县衙就催着齐晃开堂审案。
齐晃自然拗不过她,午饭都被她闹到没吃几口,就被强行套上了官服,推去了大堂。
“啪——!升堂!带人犯!”
齐晃嘴里的饭还没咽进去,屁股还没挨到椅子,齐萱草就迫不及待地拍了惊堂木,还替他把话喊完了。
底下皂隶迟疑了一下,但还是以水火棍点地,嘴里按惯例喊了一声“威——武——”
齐晃赶紧夺回了惊堂木,气得冲齐萱草吹胡子瞪眼,心里讲话,不然我这官袍都脱给你这小祖宗穿得了?!
父女二人正眼神交流时,两个捕快带着一个身着丁香色斜领大襟宽袖衫的男子走了进来,长相与画像一般无二,想来就是李成业。
这李成业也称得上眉清目秀,但却没有什么男子气概,阴柔之气颇重,放在齐萱草眼里,总觉得他有些“娘”。
李成业倒还镇定,斯斯文文走入堂中,从容站定,不卑不亢对着齐晃展袖一揖。
“学生新科进士李成业,见过知县大人。”
“免礼。”
“谢大人。”
齐萱草站在齐晃身后,上下打量这位疑凶,看不出丝毫破绽。
齐晃抬手捻了捻胡须,眯眼看着李成业,眸子中精光内敛,沉声问道:“你可知本官提你到此是为何?”
李成业微微一笑:“学生不知。”
齐晃冷笑一声:“我且问你,你可否认得倚兰楼的寄柔姑娘?”
李成业面色不改:“学生不认识。”
他自然不会承认,新科进士狎妓是何等的丑闻。
但他一说这话,齐萱草却是站不住了,她性急,如何忍得了这种阴险人物逃脱罪责。直接从桌后奔到了李成业面前,横眉冷目直指李成业。
“你既不认识寄柔,那为何你取的嫁衣会在她被杀的现场发现?!”
不料李成业却早有准备一般,“这位想必便是齐小姐,齐小姐有所不知,那嫁衣确是学生替未过门的妻子所取,但取到手的当日便不慎遗失了。”
“你——!”齐萱草没料到他会如此狡辩,直接打出了最后一张底牌的她现下已经是束手无策。
“萱儿,不得无礼,你且退下。”齐晃也从堂上走了下来,步履不疾不徐。
齐萱草虽然不肯服输,但她确实已经没有了后手,只得悻悻的放下手臂,往后退了两步,狠狠瞪着李成业,只恨不能当场撕下他那张白面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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