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康元年(公元220年)四月,曹操在新年之后,得了重病,使驿马往召曹彰。但曹彰未至,而曹操已经逝世了。
在路上得知消息,听闻曹丕继承王位的曹彰立刻掉头回了长安。
以曹操为传位与曹彰,故而召曹彰回京,但人未至,曹操就已薨逝,曹丕随之继位,曹彰便打着曹丕篡改继位诏书,自己要为曹操发丧的旗号,进犯雒阳。
这个时候朝中善战又有威望的将军全部征战在外,有谁可以领兵打败这勇冠三军的黄须儿呢?
曹丕在宫中是如坐针毡,这时候一个人前往宫中毛遂自荐。
这人正是曹丕的心腹谋士,先前的太子中庶子,如今的丞相长吏司马懿。
司马懿毛遂自荐,不用一兵一卒,自己亲往曹彰军中,劝降曹彰。
患难见真情,比起朝中其他已经开始与曹彰接触的世家,司马懿身为世家,却是那个永远站在自己身边,支持自己的人。
曹丕当即授予司马懿持节,命司马懿去长安找曹彰谈一谈。
司马懿带着自己十二岁的长子司马师,沿途换马,一路奔向长安。
到了长安司马懿乔装打扮一番,先去见了一个人。
这个人就是曹丕所说,入为腹心,出当爪牙的夏侯尚。
夏侯尚从建安二十三年(公元218年)就随曹彰征讨乌桓叛乱。
这个时候在长安说的上话,手握兵权,又站在曹丕一边的只有夏侯尚。
夏侯尚一见到司马懿,就上去握住司马懿的双手。
夏侯尚告诉司马懿,自己已经在长安等候大王使者久矣,若是在没有人来,自己就要起兵与曹彰斗个你死我活了。
司马懿笑了笑安慰了一番,说自己这次是来劝降曹彰的。
夏侯尚满脸不信,那曹彰是何许人也,能听你一个魏王心腹的话。
司马懿拿出来节杖,嘱咐夏侯尚依照自己的计划行事。
先是让夏侯尚安排好营中诸事,安排一个心腹统领军队,当司马懿和夏侯尚去见曹彰时,将军队带出来,不着甲不带武器,只要在曹彰寨前列阵即可。
安排好一切后,司马懿换回了朝臣的装扮带着夏侯尚和司马师一起去见曹彰。
曹彰寨中满是刀斧手,毫不遮掩自己杀意。
司马懿神态自然,夏侯尚也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样子,而小司马师紧紧跟在父亲身侧毫不畏惧。
早在在出雒阳前,司马懿就问过自己几个儿子,谁不怕死,愿与父亲共赴黄泉,司马师第一个占了出来,告诉司马懿,自己身为司马家长子,责无旁贷,此事非自己不可。
三人走进了营帐,夏侯尚和司马师对着曹彰施礼,唯独司马懿没有,因为司马懿此时手持节杖,代表的是魏王曹丕,怎么能对身为臣子的曹彰施礼呢。
曹彰看着三人一言不发,只将佩刀握在手中把玩。
“先王薨逝,君侯何以不至雒阳发丧?”司马懿笑容满面开口问道。
“先王死的不明不白,曹丕小儿矫诏继位,本侯正整军,不日攻取雒阳。”曹彰一脸凶恶。
司马懿语气一转呵斥到,
“天下哪有父亲死了,儿子不去尽孝的?”
“当今魏王奉先王遗照继位,顺应天命,君侯起兵,乃是谋反。”
“先王穷极一生,打下诺大疆土,若因君侯之野心掀起内乱不止,先王九泉之下,岂能安生?”
曹彰一拍桌子站起来反驳到。
“本侯麾下十万雄师(虚报),一战可定雒阳,曹丕定然服诛,怎会有内乱。”
“天下士人皆唯魏王马首是瞻,君侯杀的了魏王,杀的尽这天下士人乎?”
“我温县司马家正是替天下士人表明吾等立场。”
曹彰听到这神情有了些变化,没有父亲曹操那样的威望,如何依靠自己不依靠世家呢。
司马懿观察到这细微的变化,趁热打铁继续说到。
“若是君侯杀了正统继位的魏王,其余就国之诸公子,岂会坐视君侯继位?届时必重现袁家旧事。”
曹彰一下子坐了下来,脸上开始浮现失落。
“大魏纷乱不止,孙、刘二人便会乘虚而入。先王一生的基业便会亡于君侯之手,君侯三思啊。”
曹彰脸上写满了失落,开始思索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,自己难道不是父亲只能打的儿子么,这乱世由自己继位,才能力克蜀吴。
这个时候夏侯尚将衣袍掀开,袒露上身说道。
“若君侯执意掀起内乱,亡我大魏基业,便由尚始。尚麾下众人皆立于寨前,不着兵甲,愿与大魏共亡。”
话音刚落,司马懿紧接着添了一把火说道。
“若君侯仍对魏王有怨气,司马懿父子愿替魏王偿还,请斩吾父子二人首级,以消君侯怨气。”
说完司马懿和司马师同样掀开上衣。
这下彻底击碎了曹彰的心,自己麾下得力干将夏侯尚如此忠于曹丕,世家大族的司马懿也忠心与曹丕,甚至愿意以命相助。
曹丕如此得世家和宗族将领的支持,哪怕自己攻陷雒阳,最后还是落个身死族灭的下场。
曹彰命左右心腹将自己周身盔甲卸去。
“子桓得汝二人相助,实乃天命,某这就随汝等前去雒阳服诛,望子桓善待某之妻儿。”
言罢,只穿了内袍的曹彰骑上马,随司马懿与夏侯尚一起前往雒阳。
抵达雒阳的曹彰不着上衣,背负荆条,跪在殿中向曹丕负荆请罪。
曹丕展示了兄弟情谊,上前将曹彰拉起,表示二人一母同胞,不会怪罪与曹彰,让曹彰拜会母亲后前往自己的封国。
曹丕颁布诏书说:“古代帝王之道,用功勋来使亲人和睦,并分封母弟,建立邦国以继承家业,所以能保卫大宗,抵御侵略,防止灾难。曹彰以前奉命北伐,平定朔方的土地,功勋盛大,给他增加食邑五千户,连同以前的共一万户。”
对待曹彰赏而不罚,显示出了曹丕的宽容,又有司马懿和陈群等大族为曹丕背书。
曹丕现在距离那个位子,是越来越近了。
单骑平乱的司马懿彰显了自己的忠心与智谋,被受封为河津亭侯。
忠心不二的宗室大将夏侯尚也受封为平陵亭侯,拜散骑常侍。
夏侯称也在延康元年的六月底回到了雒阳,同行的还有在宛城苦苦等待的邓艾和屈晃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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