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宜仕嘉？”
宜仕嘉忙说：对，是我。到！
沈烈问白方方：跟你一块过来的？
白方方：“嗯。”
宜仕嘉一边紧张地看着他俩，一边下意识地把白方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。
手电筒光射向宜仕嘉握着姑娘胳膊的手，沈烈问：“你手在干嘛？”
宜仕嘉有点迷糊，“没干嘛呀……”
沈烈仍是瞧着他。
宜仕嘉被他瞧得心里发毛，忽然反应过来，迅速松开白方方的胳膊，并且把人往旁边推开了些。
沈烈看了眼白方方，没多讲，关掉手电筒转身上了车，关门，发动汽车。
等那车开走，宜仕嘉松一口气，“小白，你怎么还跟他唠上了？一看就是道上混的。”
贾严冷不丁冒出一句：“还不是看人长得帅。”
白方方：“什么呀，送快递的。”
贾严：“如今的快递小哥又帅又敬业。”
白方方敷衍：“对对对我要给他一个好评。”
宜仕嘉忽然想起来：“卧槽手电筒被他顺走了。”
白方方没忍住：“你别骂人。”
宜仕嘉奇道：“我又没骂你。”
白方方：“你穿着白大褂呢，注意影响。”
宜仕嘉四处看了看：“还有第四个人在这儿吗？”
贾严忽然伸手比划了下：“嘘，你们听，听到什么没？”
静夜里传来婴儿的哭声，一声声的破碎而孱弱的啼哭。
沈烈开车没走多远，便觉得车不对劲，踩油门速度也提不上去，底盘上似乎发出咔嚓咔嚓轻微的响声。
旁边电话振动起来，沈烈抄起来接通，那边传来赵和平的声音，“小海那边有消息了吗？”
“没有，”沈烈继续侧耳听着车轮带出的声响，“你等会儿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这车不对劲。”
沈烈靠路边停了车，正要拉手刹，手指才握上去，就不觉低骂，“卧槽。”
赵和平忙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沈烈：“没事，手刹忘了放。”
赵和平笑：“沈队，你不是老司机吗？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。”
沈烈仰靠在椅背上讲电话，随手从旁边的烟盒里抖落一支烟，咬在嘴里，正要用打火机点火，他忽然想起来，用指关节微微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角。
赵和平又问：“高勀怎么样了。”
沈烈：“好得很，养得白白胖胖。”
赵和平：“这次举报的事，你找小高少爷试试，让他老头帮你说几句话。”
沈烈扔掉打火机，直接吐掉没点着的烟卷，“竟是这些破事！”
赵和平：“你的人上半年抓了十几个毒贩，肉价眼看就奔八百了，有人坐不住了。”
沈烈发动汽车放下手刹，打转方向盘上路，听了听仍是不对，不知何处隐隐传来细微的滴滴的响声，车子加速的时候滴滴声也越发密集，他赶紧去踩刹车，却毫无用处，车速在下坡的路上越发快起来。
赵和平的声音传出手机：“喂怎么不说话？”
沈烈一手把住方向盘，一手去握手刹，迎面有车开来，刺眼的远光灯撞击着他的视觉神经，灯光使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。他咽一口唾沫，拉手刹，忽然右打方向盘，就在两车即将交会时，沈烈的车滑下道路冲进丛林，身边回荡起车辆尖锐的鸣笛。
另一边，赵和平：“喂喂，小沈，怎么了……”
赵和平握着手机，话没说完，一声轰然巨响从电话那边穿透过来，几乎要震碎手机屏幕。
医院里，白方方三人急急忙忙地走进病房，赵成才赵主任正在里面给病人做检查。
病房中的婴儿在妈妈的怀里闭着眼歇斯底里地尖声哭闹，哈欠不断、呼吸急促、小而纤弱的四肢不时颤动着。孩子爸却在另一张病床上呼呼大睡。
赵主任收起听诊器：“先用□□试试。”
白方方微微一愣，随后征询意见：“同时用静脉注射防止脱水？”
赵主任点了点头。
宜仕嘉小声问白方方：“□□？”
白方方表情凝重，不想多说，窗外猛然传来一声巨响，她吓得打了个激灵。
贾严：“什么声音？”
白方方忙着写处方，抽空向外面瞟了眼，并未看到什么。
宜仕嘉随口说：“有人放鞭炮吧。”
赵主任对孩子妈妈道：“你不能再喂母乳了，给孩子换配方奶。”
孩子妈嚅嗫：“奶粉太贵了。”
赵主任：“有钱吸毒没钱给孩子买奶粉？你孕期是不是也在吸毒？”
孩子妈低着头不做声。
赵主任转向三个年轻医生，“患儿有典型的戒断反应，只能先给他提供和孕期吸收的毒品相似的药物，比如吗啡、□□和□□，再逐渐缩小剂量，同时还要通过静脉注射液体防止脱水。”
贾严看着孩子，于心不忍：“毒品婴儿？”
赵主任点头：“毒品婴儿出现戒断反应，如果不及时处理，会出现窒息、痉挛，甚至死亡。通常需要吸毒母亲先吸食毒品，毒品婴儿才肯吸食含带毒品的乳汁，否则会一直哭闹，直到死亡……
护士进来给孩子打针，白方方帮忙安抚那小孩，握着他的手轻轻抚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，等针剂注射进去，孩子看起来十分乖巧满足，“哦哦”地张着嘴，像是要跟人聊天一样。
旁边，宜仕嘉忽然一脚踹上孩子爸睡着的铁床，哐当一下，那当爹的这才满脸无辜地睁开眼。
宜仕嘉还要再踹，贾严赶紧将人拽了回来，“兄弟别冲动。”
孩子的爷爷抱着一堆婴儿用品正巧进门看见，吼道：“干什么？医生打人了……”
白方方小声说了句：“别吵了，你孙子总算睡着了。”
孩子爷爷这才闭嘴，指着自个儿子唠叨：“打死你算了……”
赵成才端起桌上一碗鸡豆凉粉呼噜噜地吃着，“忙到现在，我宵夜还没吃。”
他一边习以为常的，甚至带着笑意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，一边拿着筷子点点白方方他们，“你说你们个个都光鲜靓丽天真烂漫的，为什么要来这儿找罪受呢？我猜，要么是为了评职称，要么是考虑得太简单想逃避大城市，要么还有其他隐情。别说我没提醒你们，以后这种事儿会见得越来越多，至于什么三观碎一地那都是小意思……”
他笑：“现实永远比你们能用眼睛看到的更残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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